专访导演松太加,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头条

2018-10-29 16:28:26

在这些灰暗故事里,仿佛有光,一束照见前路的光。松太加克制而温柔的表达这束光。他的镜头简洁直接,从不矫饰,情感点到为止,但力透纸背,写生死,又写人的日常。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松太加的电影,看似是灰暗的,但却拥有极为温暖柔软的底色。那些在困境与挣扎中的主人公们,在经历痛苦、彷徨和悲伤的心路后,最终会得到救赎与和解。《太阳总在左边》,尼玛最终与自己和解,再次回到悲剧发生的地方,将渗有母亲血迹的黄土撒在那里。《河》里,镜头通过小女孩,讲述孤独的三代人之间即便是隔阂与不理解,却终究有爱可诉的纯粹故事,感情就像那条河一样,静静的流淌。

在松太加的第三部作品《阿拉姜色》里,触及生死,讲述一个家庭的朝圣之路。重病的妻子践行了对去世前夫的诺言;丈夫从对妻子的不解与埋怨,到最终放下了心结,去接受,去爱;孩子和继父和解,彼此成为最亲近的人。最终,一家三口,经历各自的苦痛,成为一体。

在这些灰暗故事里,仿佛有光,一束照见前路的光。松太加克制而温柔的表达这束光。他的镜头简洁直接,从不矫饰,情感点到为止,但力透纸背,写生死,又写人的日常。

今日,我们有幸采访到了松太加导演,与大家一同聊聊关于《阿拉姜色》,关于导演创作的那些事儿。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拍电影网:《阿拉姜色》从什么时间开拍的,大概拍多久?能简单聊一下从前期剧本阶段再到后期制作的创作过程。

松太加:其实本来去年的计划是我们另外一个片子,是两年之前就写好的剧本,名字叫《拉姆与嘎贝》,这次也在平遥电影节获奖了。去年的3月份左右,我去成都,跟尔甲老师聊天,从他那听到一头驴和一个老头的故事——老头是曾经去拉萨朝圣,因为他有一些行李要托运,所以在路上买了一个小驴,小驴陪伴他到了拉萨以后,已经过去三年了,驴长大了,就这样人与动物之间,也建立了情感。但是,朝圣之后,该怎么把驴运回去呢,这种困惑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点。作为一个电影,一个老年人的驴怎么运回去,这个事是像是他的性命一样,困扰着他,这个非常有意思的,比如说雇一个车,那么远地拉过去也不太现实,牵回去也不行,就是纠结,就不忍心放在那。

我想试着改成剧本,尔甲老师也觉得挺好。写的过程当中,就慢慢地有了这个《阿拉姜色》,就是一个女人兑现前夫的一个承诺,这么一个故事,当时的那个初衷(老人与驴)就没有了,最终还是回归到一个家庭,还有现任与前任之间的这种情感纠葛,以及与一个孩子的感情变化!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回到这样主题,这可能也是自己以往的一个习惯吧,因为之前的作品从《太阳总在左边》到《河》,就以这样的方式创作。剧本完成后,寄给尔甲老师,尔甲老师也特别的感动,电话里非常激动,说你这个剧本写得太好了,他非常感动,而且这个故事是他们老家(嘉绒)发生的故事,所以特别珍惜,他想投资做这部片子,于是就有了拍摄的契机。

在最开始时候,没有想好谁来演这个片子,但是我在写剧本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感觉,尔甲老师特别适合这个角色,但是我隐瞒了,因为我之前创作方式也是必须得找到演员,然后慢慢地根据他的气质来写。后来与尔甲老师喝酒的时候,跟他聊,他推荐很多演员给我,包括藏区的一些比较知名的演员,我跟他说不对,你来演。他觉得我在开玩笑,因为他之前顶多是演过一些MV,从来没有真的上镜过,对于要出演他是没信心的。于是我一直跟他磨,给他信心。最后他来演,这个片子就可以继续往下走了。开机就是去年八月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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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基 容中尔甲(饰)

拍电影网:很快。

松太加:对,比较快,就有了这个故事的发生地四姑娘山,第一也是尔甲老师的老家,就在那拍,一路拍拍到拉萨,再拍到青海,青海的时候就杀青了。

拍电影网:拍了大概多长时间?

松太加:我们中间还得休息一段时间,因为朝圣之路需要一个时间感,影像上面也需要一个时间感,所以我们中间整个休息了一个月,正式拍摄47、48天左右就杀青了。

拍电影网:后期呢?

松太加:后期也比较快,后期我剪了两个月,加上声音三个月,调色啊,三四个月差不多。

长镜头的气韵

拍电影网:因为是一镜一场的拍摄,所以在后期剪辑是否很难。

松太加:对,特别难,懂行的人可能明白这个,不懂行的人觉得是特别花哨的。上次在华语影像论坛上,周新霞老师给了我们这个片子最佳剪辑奖和最佳摄影奖,这也是内行对片子的肯定。

比如说一场一个镜头,从调度到所有的景都在里边,你后期选择的余地是特别少的。如果是是拍了有很多机位素材的话,剪起来可能会特别容易。但是长镜头不同,它有气韵,在整部电影里是贯穿的。镜头的调度,虽然给人的感觉是流畅地过来的,但是整个里边有个节奏,每一个场里面都会有一个节奏,它牵扯的又是全片的节奏。所以如果某个镜头不成功的话,这个故事也会是断裂的,逻辑关系是讲不通的。

这种挺难说清楚。周老师在会上也提到,剪动作和剪画面是特别简单的,但剪气韵是特别难的,这种感觉,这个完全是靠剪辑师的感觉(直觉+知识)。在这部电影里,我们摄影师也做到了,剪辑师也做到了!而且我特别开心的一点是,两个剪辑师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藏族小孩。平时我会跟他们讨论,电影的剪辑,电影的风格,带他们经常看电影,把各种各样的电影都跟他们讨论,可能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他们掌握了很多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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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电影网:剪辑之中视点的问题,因为我看这个片子,发现它的视点有时候会有主观视点,但是有时候会有跟镜头或者摇镜头。

松太加:每个电影都有一个视角,导演思维的视角,以及故事叙述的视角,这些东西肯定是在的。比如说在这部戏的整个剧作层面,两个段落,前面围绕女主人公,后段是丈夫,这是断裂的,这个中间的剧作层面是特别陌生的,常规的不会这么写,所以我很想尝试,比较创新的这种东西。

传统的剧作,一般会在刚开始或者结尾安排角色死亡,《阿拉姜色》却恰好是在中间。当时写到这的时候我也是有点纠结,不过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她的气质和丈夫的可以是一体的,因为一个家嘛,一对夫妻。所以说我就尝试着这样写了,但是前面没有诠释完全的话,后面的逻辑和铺垫就不够了。所以剧作以是她的孩子以及她的困境展开,背景、逻辑、动机,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交代清楚,就是一一展开,有因有原,有原有因。这个剧作有整体节奏,所有的都是有的,开始是俄玛的时间,后面是尔甲老师在展现。

东方式 爱的表达

拍电影网:您也是专业院校出身,您写剧本,有没有受到好莱坞的影响,看您的三部作品基本上是体现不出来的。

松太加:其实我不是学剧作的,也不是正统的导演,我是摄影系画画毕业的,然后是歪打正着写了几个剧本,也拿了几个奖,都说非常好,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看过很多好莱坞的,剧作和逻辑关系是基础的东西,是一个方法,所以干这行的话必须得精通。我的剧作方式其实是特别传统的剧作方式。比如说《阿拉姜色》剧作的章法还是在那。

拍电影网:它很淡,但是它有故事性。

松太加:对,无非骨架是在的,但是骨头没有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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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电影网:这部片子您又编又导,在整个创作中,您觉得对您来说比较难的地方在哪里?

松太加: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一般进入那个(创作)情景里边,还是一个挺享受的过程,特别是写剧本的时候,一个人闭关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每天像上班一样,到咖啡馆里面听着音乐,然后创作。找到好的点子时候,对于每个人物的选择等等,是比较畅快的。晚上回住处,会喝点酒,吃点风干的牛肉,然后就睡觉,迷迷糊糊的地睡着了,有时候梦里面也是电影情景在,糅在一块的,第二天早上又是这样,就这样一口气写完了。

拍电影网:就是那种创作的状态。

松太加:状态,那个是特别享受的过程,拍摄也顺利,演员状态也好,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困难。实在要说,其实无非就是,纠结,因为这部片子探索性太强了。从影像风格到剧作,在判断里迷失的时候挺难的。

拍电影网:遇到这种判断特别难的时候,是基于什么,比如说基于剧本,或者基于人物,然后来做这个选择呢?

松太加:没有,就是很奇怪,藏族文化里面,有中观的思想。中间的中,观念的观,中观其实特别简单。比如说这个是一个东西,你不偏不离,就在中间,没有被情绪控制,没有被自己感觉控制,保持一个离心的思维,但又没有被离心完全的吞噬掉,带到沟里边,到处都是沟,隐约能搞清楚,隐约又不能清楚那种感觉,就是有种半醉半醒的状态,但是同时又有个感性的东西。

拍电影网:明白,觉得是创作者的本能。

松太加:对,所以呢有时候掉到沟里边,因为情绪里的人物,比如说罗尔基的这种对妻子复杂的感情,特别痛苦。我进入故事世界以后,被罗尔基那种男演员的情绪控制以后,又得掉到沟里面去,所以又得倒回去,回到起点。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拍电影网:听说您在即使剧本定了,在拍摄阶段也会有改变。

松太加:这是我的毛病,这个不是太好。

拍电影网:这部戏有哪些您最后推翻的?

松太加:最后的结尾,也是刚开始初稿有写他们去拉萨,到了拉萨在那磕头,去佛祖前面。但是后来到了拉萨以后的那种感觉,废话太多了,就好像迷失了。所以改成了影片里现在的结尾,那天拍摄我就说不用拍了,剪个头发就结束了,小孩,看到一个布达拉宫的景,就有了一个结尾。

拍电影网:说到结尾,我觉得特别神奇,为什么只安排小孩看到布达拉宫?

松太加:因为他也跑不过去,他坚持要去拉萨的,罗尔基是带着犹豫在走的,他的坚持也是因为小孩,所以没有这个动力的话,肯定那个力量是不够的。

拍电影网: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这个片子最后罗尔基给小孩理发是不是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他们变成了彼此的亲人?

松太加:对,多重理解,也可以代表一切从头开始。而且一般人磕长头去拉萨的话,在快到的时候要选择等待,等一个特别好(吉祥)的日子。在等待进拉萨的时候洁净身体,以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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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电影网:影片中出现了好几次飞蛾的影像,俄玛做梦,醒了以后有一个飞蛾,后面酥油灯一只飞蛾飞进去。

松太加:每次提起她前夫的时候,都会出现这个飞蛾。如果认同东方文化的这种价值观和心理取向,应该是有一些往生的东西在里面。可以说是他的化身也好,前世也好,这是很奇怪的东方文化,很有意思。东方有很多这样的故事。

要拍这片土地上的人

拍电影网:这部电影,再结合您之前的片子,您电影的镜头都是有参与感的,虽然说也是文艺片,但却不像侯孝贤啊,或者其他导演是静的那种,您为什么要这样去观察人物?

松太加: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明确的概念层面的理解。可能是一种直觉,因为我的摄影和美术经验对我帮助很大。到了场景以后,我大概就知道该怎么调度,演员应该从哪个地方走到哪个地方,镜头在什么位置,包括所有镜头的号都清楚,这是一种直觉。

拍电影网:所以您在现场跟摄影师王维华 老师是不是合作得特别顺畅?

松太加:对,比较顺畅,因为我也做过摄影师,所以有景别跟他一交流,他就会明白。

拍电影网:他会有他的想法跟理解吗?

松太加:第一次选景的时候,我反复跟他说藏区景色特别美,不要掉到沟里面,还是需要一个理性思维。因为我们要舍弃那些看起来很美的东西,要拍出一个传统的藏区。事实上但凡去西藏拍片的,都有点像明信片,那样没多大意思。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生活的故事,其实比景色要好得多。但这样的话表演难度特别大,对于摄影师的难度也很大。表演是一口气,有一个气韵在里边,刚开始的时候摄影老师也会有偏差,会在景别上松一点,我跟他提了好几次,他说没问题,但是又不自觉地被美景吸引。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拍电影网:这是摄影师的本能。

松太加:对,我能理解。有一天晚上我到剪辑房里,把拍好的几个素材放在一块,跟他说我的想法。他突然开窍了,说补拍,这几个要重拍。

无声胜有声

拍电影网:我记得电影里边有两个空镜,特别让人印象深刻,一个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吟唱《阿拉姜色》,然后镜头往上摇,摇到远山,还有一个空镜就是俄玛她去世的时候,然后摇到白帐子上,我感觉这是片子里面为数不多的抒情镜头,就是您用得非常克制,是怎么考虑的?

松太加:其实我不太喜欢用镜头、剧本来表达一些煽情的东西。特别沉重的情感、深刻的情感,作为一个注重感情的男人不会把这些苦带出来,要收,这种力量应该是收的,应该还是一种东方文化传统。

拍电影网:为什么留着这两个镜头?

松太加:这个里面有抒情的成分在里面,我也刚开始犹豫了半天。一家人唱歌那个段落是想好的,剧作阶段就想了。但是拍摄时候,突然之间我看到了雪山,跟摄影师王维华说摇上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种直觉、一种本能,有点升华的感觉,影像上面升华出来的东西,又觉得不是那么煽情。

但是帐篷那个戏是之前就有的,然后变成白茫茫的以后,就说那句话,但是后面根据情绪上面加了一些台词。剧本里面本来是一只苍蝇的声音在白色帐篷里。当所有都慢慢静下来,一只苍蝇在飞。然后转到下场,脚步声和喘息声,罗尔基在村子的巷道里面走的一个主观镜头,主观再变成客观的,然后再转。后面觉得那个镜头力度还是有点问题,不知道出现在哪?后来加了一些呓语代替。他们两个回来那场戏,也是有一只苍蝇在他们两个耳边飞,当时我们抓了很多苍蝇,好不容易抓的。当所有的环境声都没有了,只有一只苍蝇,两个人背对着背,然后两个男人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情境特别静,这个教室特别静,怎么衬托这个东西呢?一支笔掉到地上。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拍电影网:大音希声那种感觉。

松太加:对,就是那种感觉,静的程度是这样描述的,所以那只苍蝇就是,他们两个那种微妙的关系,氛围就有了,但是后来觉得还是有点不是太到位,所以加了一些音乐。

拍电影网:有一场戏俄玛病重的时候,这场戏是有暴雨雷声中的,这是专门选的自然环境,还是遇到的?

松太加:后面做的,那个剧本上面就有,那个是剧本上面的。

演员,就是在演自己

拍电影网:电影里有很多长镜头,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您是怎么跟他们沟通的,会排演吗?

松太加:其实非专业演员最害怕排练,如果提前告诉他演什么角色,他私底下会发挥,自认为发挥得好,但是排练就会掉到框架里了,所以我每次跟演员说,必须像是没有雕琢过玉。我的新片《拉姆与嘎贝》也是,两个演员都是。《阿拉姜色》中,我就跟他们说所有的东西都割舍掉,也不用体验生活,到现场以后我会把你的优势和你天然所具备的东西发挥到极致。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拍电影网:是演自己还是演角色。

松太加:我觉得是演他自己,表现他天然所具备的东西。尔甲老师,很多人问他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尔甲老师的气质,过去我是不了解的,但第一次见到他,他的面相给别人的感觉是他在一个天平上,你可以把他想象成特别善良的人,也可以把他想象成坏人。《阿拉姜色》的主角就是需要这种感觉。

拍电影网:演员在表演过程中,有没有让您觉得意外的即兴表演?

松太加:感觉是没有,可能是我要求的比较死,所有的我自己来示范一下,哪个地方不对我就跑过去示范,我不会用副导演或者执行导演,每次都是跟演员直接说。

这片土地上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拍电影网:您是怎么爱上电影,决定拍电影的?

松太加:小学的时候,在牧区没有通电的一个地方,我在那里上学。那时候有流动的露天电影,大家都去那里看,特别神奇。但是因为都是汉语,我一句台词都听不懂,只能看影像的东西,我人小挤不过去,就绕过银幕去,偶尔发现幕布后面可以看,我就一个人躺在那里看,之后每次都是这样。散场之后,我就拿着小手电筒在那里找胶片的碎片,第二天对着太阳看。那个时候连电影的原理搞不懂,但是对这个24格很好奇,那时候是真心开始喜欢电影的。

他的电影总是有束希望的光

拍电影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24格的?

松太加:在电影学院。我在牧区的小学当了好几年的老师,快要30岁的时候去的电影学院。

拍电影网:是什么东西促使您拍藏区?

松太加:特别简单,很多导演都在选题,但是我有很多这片土地上有趣的故事需要表达。出于我自己的需要,我脑子里边有很多纠结的东西要放到电影里边,要观众去看,有很多没有答案的东西要放到电影里边。

拍电影网:聊聊您的下一部片子吧。

松太加:下一部片子已经拍好了,《拉姆与嘎贝》,但是做剪辑的时候遇上《阿拉姜色》的路演。这个电影在平遥电影节获了个奖,评委看了片子的开头30分钟,因为没有贴字幕,他们也看不太懂,没想到那天晚上拿了一个大奖(“发展中电影计划”单元 最佳影片)。

拍电影网:大概是什么故事能透露吗?

松太加:也是结婚和离婚的事,人的自我在琐碎的事里面迷失,婚姻迷失了,爱迷失了,还是家庭的内容。

拍电影网:好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您平时不拍电影的时候,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可能有一些优秀的生活习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松太加:没有,我没有那么理智,我可能偶尔喝个酒,聊聊天,或者看看片子,写写东西这样。

拍电影网:写小说吗?

松太加:没有,写一些剧本啊,反正每天都有事干。

拍电影网:可以了,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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