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 人生几度荒唐
编剧姚云智

2017-08-10 14:17:30

亚历山大·彼得罗夫动画电影《荒唐人的梦》


        在今年七月份发行的《收获》上,我读到一部中篇小说《松林夜宴图》。它的文风乖张,画面奇崛,人物情感也一反常态,宋庄的画家饭局可能是最有人间烟火味儿的场景了。它描述了一个人孤独的覆灭的过程。骨子里,还是有点丧。它癫狂的来,悄无声息的走,淹没在茫茫的人海跟无尽的时间里面。

       那已经足够可悲了。

       最近看亚历山大·彼得罗夫的短片,也被他的那种相似的压抑感染。它如同瘟疫一样的迅速的侵蚀我所在的空间,《荒唐人的梦》就是这么一部。

        亚历山大·彼得罗夫是位享誉世界的动画大师,画风独特,直接用手指蘸油彩,在玻璃板上作画。他的作品或取材自斯拉夫民间传说,或改编自文学名著。这些都跟他作品的厚重相得益彰。《荒唐人的梦》改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同名小说,讲述了一个看似与个人有关的宗教故事。

        它是但丁式的,是乔伊斯式的。它可以是展示了一个梦境的,也可以是主人公在那恍惚之间,意识流的内心活动。他在那个个人生命的缝隙里,简单回溯了宗教故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结论在短片里,以台词的形式点题了:“他们堕落的原因是我!”

        他的这个“梦境”是极端意识流的,流畅,蒙太奇高明。它把宗教故事依托在个人的参与上,于是恍惚之间,给主人公造成了那个假说式的困惑——“他们堕落的原因是我。”原本的世界是和平而美好的,他出现了。他观察着,天使在没有节制的狂欢,甚至戴上了山羊头面具。之后,天使变成了撒旦。魔鬼游行于世间,而他也戴上面具,调戏了一个赤裸上身的天使。

        大毁灭之后,我们的视点在不断的后退,地球退成了一个白色的圆,在这出现了一个《阿拉伯的劳伦斯》的蒙太奇,地球变成车厢外面的路灯,他从那段恍惚中,抽身出来。

        我国的传奇故事里面有类似的演绎。“黄粱一梦”,“南柯一梦”,都是。区别就是,我们的传奇故事里,渲染了一种功名尘土的价值观。那是逃避式的,是怂人的借口跟托词。而且那做梦的人似乎都没有自杀的欲望。同样的唐传奇里的男主角,考场失意的柳毅,也未曾抱过求死的心。“黄粱梦”的主角是个考生,“南柯梦”的主角甚至是在跟好友酒醉后,有了梦里的那一番游历。在这些传奇里,那些经历重在具体,到什么国,娶什么公主,抵挡什么外敌,之后生老病死。那真的就是一场大梦,因为参与感实在是太强了,怅然若失是一定的。淳于棼醒来之后,一阵感叹,和人一同挖开大槐树,看见“槐安国”那个大蚂蚁洞, 内心沉重得,如同真的老去一般。卢生则更可怜,他醒来的时候,锅里的小米饭还没有熟透。卢生拜谢而去,可能再没有考过功名。

       淳于棼跟卢生都是认输了的。他们在“真的失去了”之后醒来,那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我们可以做一个对比,淳、卢二人不想自杀,也不荒唐,他们都在梦里参与了,“贡献了一生”。他们醒来之后,推算是有可能自杀的,他们没有。荒唐人是要自杀的,他在天国、地狱、人间一番游历之后,一手造成了世界的堕落之后,居然放弃了自杀,背上所有的罪名。

        怎么解释能说得通呢?

        一个是假装看透,避而不见;一个是认识到原罪,要继续偷生。那避而不见的人后果如何呢?他的余生都将活在那个梦境里面。


  

本文由 @编剧姚云智 原创发布于拍电影网,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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